by Alex Ho
(Image source: pikisuperstar)
目錄
- 日本經濟概況
- 歷史脈絡
- 財團 (zaibatsu) 體系
- 二戰後經濟受到重創
- 戰後重建
- 1960-1970 年代
- 1970 年代初期 -1980 年代
- 美國開始打壓日本貿易
- 1985 年 美國與日本簽訂 廣場協議 (Plaza Accord)
- 1989 年 美國與日本 達成 “日美結構性問題” 協議
- 1983 - 1989 年 日本股市狂飆，最終導致資產泡沫
- 1990 -2000 年，經濟泡沫破滅，日本陷入 通貨緊縮
- 2008 次貸危機
- 2012 年 推出 安倍三支箭 政策 (安倍經濟學 Abe Economics)
- 2013 年 黑田東彥 上任 日本央行行長
- 2021-2022 COVID-19 疫情、貨運塞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
- 2022 年 日圓匯率暴跌
- 2023 年 日本企業加薪趨勢
- 2023 -2024 年
- Takeaway
- 參考資料
日本經濟概況
- 經濟成長率 長年處在低位
- 實質 GDP 減去 潛在 GDP 常年是 負值，代表 需求遠低於供給
- 超額儲蓄
- 長年 通貨緊縮 (Deflation)
- 政府長期實施 低利率政策，無法刺激經濟
- 製造能力很強，但是 高度仰賴進口石油、進口能源、進口原物料，高度依賴全球供應鏈
- 勞工薪資長年沒有顯著提升
- 年收入中位數
- 1996 年：550 萬日圓
- 2021 年：只剩 440 萬
- 購買力平價：
- 2020年日本平均實際年薪為 3.9 萬美元，比 30 年前僅增加 4%
- 同一時期美國年薪上漲近 50% 至 6.9 萬美元
- OECD 國家年薪平均也成長 3 分之 1 至 4.9 萬美元
- 投資房地產意願低，擔心房地產市場重演 1990 年代大崩盤
- 貿易逆差
- 人口問題
- 高齡化
- 少子化，導致青年勞動力短缺
日本通膨率 (Source: TradingEconomics )
日本 GDP 年增率 vs CPI 年增率 (Source: MacroMicro)
日本勞工薪資成長率 (Source: TradingEconomics)
日本利率 (Source: TradingEconomics.com )
歷史脈絡
財團 (zaibatsu) 體系
- 1860-1930年代，日本經濟被各大家族財閥控制
- 包括：三菱、三井、住友、安田
- 二戰之後，財閥被拆分、資產收歸國有
- 但二戰之後，財閥卻又重組、重現，改稱財團 (keiretsu)
- 主要包括：三零、三井、芙蓉、住有、第一勸銀、三和
- 一個財團通常以銀行業為中心，然後又包含各種產業鏈，包括了成千上萬家公司
- 裙帶資本主義 (crony capitalism)
- 直到 2008 年之後，政府開始削弱才同擁有的銀行權力。財團之間結合整併，但是對經濟的影響力已經沒有從前龐大
二戰後經濟受到重創
- 工廠和基礎建設被大量摧毀，經濟產出剩下二戰前 30％
- 需求高於供給，導致高通膨
- 高失業率
- 日本欠下巨額債務
戰後重建
- 1945-1952，美國軍隊接管日本。制定日本憲法、進行土地改革、勞動法改革、教育改革
- 重建製造業、提高經濟產出，壓低通膨
- 韓戰期間，美國需要的物資幾乎都由日本提供
1960-1970 年代
- 擴張性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刺激經濟增長
- 日本成為世界工廠，出口大量的農產品、電視、相機…等
- GDP 年成長率超過 10%
1970 年代初期 -1980 年代
- 過度儲蓄、把錢放在流動資產上，不把資金拿去投資
- 家庭儲蓄占據 GDP 的 10% 以上
- 勞動人口成長率開始下降
- 1973、1979 爆發石油危機
- 日本石油大部分依賴進口，導致國內發生輸入性通貨膨脹
- 消費減少，需求不足，需求遠低於供給，經濟處於低增長
- 但在此同時，日本企業在此時從規模化量產的「生產導向」轉型成為「技術導向」
- 日本汽車風靡全球
- Sony、Toshiba、Panasonic、Honda、Mitsubishi
- 日本對美國產生貿易順差
美國開始打壓日本貿易
- 背景：日本生產的高科技產品、汽車、鋼鐵、紡織品…等商品，品質好
- 縮減了日美之間的高科技技術差距，帶給美國壓力
- 例如：日本企業在半導體供應鏈的市場佔有率逐漸上升
- 石油危機後，美國為了打壓通貨膨脹，美國聯準會升息，把聯邦基準利率升到接近 20%，造成
- 美國經濟衰退
- 美元升值
- 美國商品出口衰退，產生貿易逆差。例如日本的產品瘋狂賣進美國
- 日本對美國維持 貿易順差，賺走很多美元外匯
- 美國感到很大壓力，美國想要解決貿赤字問題，想維持全球霸主的地位
- 1975 - 1997 年之間，美國對日本實施 16 次 “301 條款調查”，大多數都是強迫日本讓步
- “301條款”調查的主要內容涉及貿易對象國的出口補貼、貿易自由化措施、進口關稅和非關稅壁壘，這些都是日本對美貿易所慣常採用的政策
- 但這仍然無法緩解 美國對日本的貿易赤字，美國決定要用 貨幣政策 來打壓日本
1985 年 美國與日本簽訂 廣場協議 (Plaza Accord)
- 美國決定讓美元貶值
- 強迫日本將日圓升值
- 美國希望取得更多出口競爭力 (相較於日本)
- 美國希望吸引日本把資金拿去美國國內做投資
- 如果美國經濟太差，全球經濟都會遭殃
- 美國是日本和西德的大客戶
- 要求各國聯手拋售美元，讓美元貶值
- 日圓大幅升值約 50%
- 日本企業跑去美國併購企業、投資房地產
- 又稱 “買下美國”
- 美國民眾對此感受到威脅
1989 年 美國與日本 達成 “日美結構性問題” 協議
- 促成日本在出口管制、投資壁壘等方面的改革
- 促成日本在農產品等領域開放市場
- 美國商品開始大舉進入日本市場
1983 - 1989 年 日本股市狂飆，最終導致資產泡沫
- 在美國的打壓之下，日圓大幅升值約 50%，不利出口
- 賣到美國的日本商品變貴了
- 日本陷入經濟衰退
- 日本央行為了協助出口產業，採行 貨幣寬鬆政策，大幅降息
- 1986年，日本央行把基準利率從 5% 調降到 2.5%
- 刺激經濟成長、刺激消費
- 寬鬆貨幣政策 的 超額流動性
- 導致銀行大量浮濫放款給不具生產性 or 有投機性的領域
- 銀行也貸款給信用較差的公司或是個人，信用氾濫，資金氾濫，
- 導致 房地產價格狂飆、股票價格狂飆
- 股市也狂飆，日經指數在 1989年 上漲到 接近 39000 點
- 資產負債表規模劇烈膨脹，資產泡沫逐漸成形
- 1989 年 1月 到 1989 年 5月，資產泡沫繼續膨脹
- 1989 年 5月，日本決定要整治資產泡沫，貨幣政策改成改成 貨幣緊縮，快速升息
日本利率 (Source: TradingEconomics.com )
東證指數 (Source: MBA 百科)
1990 -2000 年，經濟泡沫破滅，日本陷入 通貨緊縮
- 1989 年日本央行提高基準利率。在一年之內把利率從 2.5% 提高到 6%
- 日本資產價格開始崩跌。這屬於 資產價格泡沫後導致的 資產負債表型態衰退
- 在 10 年中，跌掉了 相當於 3年 的 GDP 產出，是世界歷史中在和平時期最大的經濟損失
- 日經股價指數崩跌
- 房地產價格下跌，難以找到人接盤
- 銀行握有大量上市公司企業股票，但因 資產價格下跌，導致銀行不良債權增加，削弱了銀行的放款能力和意願，銀行中介功能受損
- 日本央行想要促成 健康的通膨 (目標 通膨率達到 2%)，但是失敗，造成 通貨緊縮惡性循環 (Deflationary Spiral)
- 資產價格下跌，造成資產負債。企業努力償還債務的同時，不願意舉債 (e.g. 向銀行借錢、向股票市場籌資) 去 擴大投資 或是 增加消費，造成 民間需求轉弱
- 民間消費需求不足，導致 CPI 年增率 在 1998 年變成負數
- 通膨率下跌，導致 實際利率 (名目利率 - 預期通膨率) 上升，又造成民間需求下降
- 日本的 低利率政策 卻沒有促使日本企業 增加借貸 和 增加 國內投資，反而是例如決定到東南亞國家去投資、蓋工廠
- 1991 年開始 日本開始長期實施 寬鬆貨幣政策，長期維持 零利率
- 日本低利率，造成美元、日圓之間的利差，造成日圓貶值
- 政府救銀行，銀行救公司
- 銀行持有的抵押物價格暴跌、擁有許多壞賬，但日本政府無法讓銀行倒閉，發放低利率貸款給銀行
- 銀行發放救濟貸款給大公司，依賴銀行救濟的公司被稱為殭屍企業
- 日本股市下跌十年
- 許多銀行破產，壞帳暴露
- 銀行收緊放貸，貨幣總量下跌，物價下跌
- 拿不到貸款的公司裁員、破產，失業率上升
- 商品便宜、價格不上漲，公司賺不到更多錢，員工薪水不上漲，消費力道下降，需求下降，商品價格更加無法上漲
- 1990 年代 到 2001 之間，日本政府推出多次經濟刺激措施
- 減稅
- 擴大公共投資
- 增加放款
- 發行大量國債
- 1999年 實施零利率政策
- 1997 年、2000年時，日本政府都曾經誤判經濟已經進入復甦軌道
- 1998 年 提高消費稅、縮減政府支出、降低政府財政赤字。結果造成連續 5季 經濟衰退。最後改成完全撤回相關措施
- 2000 年升息，最後又再次降息
- 2005 年左右，日本經濟才有復甦跡象
2008 次貸危機
- 全球經濟下滑
- 美國執行零利率政策
- 日圓升值
- 日本出口受到打擊，再次經濟衰退
- 2011 地震海嘯造成福島核電廠事故，日本經濟損失超過 2350億美元
- 日本銀行雖然執行量化寬鬆政策，但是投入到市場的資金規模不夠大
2012 年 推出 安倍三支箭 政策 (安倍經濟學 Abe Economics)
- 與日本央行行長 黑田東彥 實施 寬鬆貨幣政策 (aggressive monetary policy)
- 執行 負利率
- 導致銀行要想辦法把錢借出去，或是把錢拿去投資
- 擴大 財政支出，刺激國內消費 (flexible fiscal policy)
- 提高消費稅 (但這卻導致個人消費支出下滑)
- 增加政府開支
- 促進發展 民間投資 (growth strategy)
2013 年 黑田東彥 上任 日本央行行長
- 推出 QQE (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easing, 超級寬鬆貨幣政策)、大量購買國債
- 擴大日本央行的資產負債表的資產規模，大幅買債
- 曾經短暫讓日本通膨率達到 1.5%，但是又下降
- 一些原因
- 日本人口高齡化，消費不多，內需不足
- 錨定價格預期：日本企業不敢貿然提高商品售價
- 往往先想辦法消減成本、降低員工薪資
- 傳統日本的終身雇用制，讓老闆不怕員工跳鑿，不需要漲薪資
2021-2022 COVID-19 疫情、貨運塞港、俄羅斯入侵烏克蘭
- 日本推出史上最大的經濟刺激，1兆美元
- 國債占 GDP 比重達到 260%
- 俄國入侵烏克蘭，國際油價暴漲，日本通膨率上升，但這不是健康的通膨，而是因為進口原物料的成本促使通貨膨脹、原物料價格上升。
有相似狀況的其他國家
- 德國在近年的經濟狀況，與日本很類似
- 長年低通膨
- 巴西
- 近年通膨率猛烈下降
2022 年 日圓匯率暴跌
2023 年 日本企業加薪趨勢
一年加薪幅度快抵 30 年總和！日本不再是薪資凍漲地獄？
日本熊本縣肥後銀行的老闆笠原義久提到替員工加薪的決定時一臉自豪。他說，除了固定式資歷加薪，員工今年還額外加薪 3%。但被問到員工上次看到薪水有這種漲幅是什麼時候，他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坦承是「28 年前」。 肥後銀行不是日本企業特例。《經濟學人》報導，1990~2019年，近30年間日本名義工資只...
finance.technews.tw
(直接摘要文章重點)
- 1990~2019年，近30年間日本名義工資只成長4%，相比之下，美國名義工資成長145%
- 第一個大企業改變的原因，是日本消費者物價以40年前所未見速度上漲，讓公司感到壓力，覺得有責任提供與通膨相配的薪資。 《金融時報》指出，第二個原因，是大企業想要更優秀的人才，因此仿效歐美企業從根本改變薪酬結構，更強調績效而非資歷，用高薪吸引人才。
- 在帶頭漲薪資的只有大企業，但佔日本人力最大宗、雇用七成勞動力的，還是中小企業。
2023 -2024 年
- 輸入型通貨膨脹
- 這並非日本國內「因需求上升而導致的通貨膨脹」
- 美國升息，日圓貶值，日本國內商品價格漲價，社會稍微抑制消費需求
- 但在此同時，讓日本人意識到「日本也會發生通貨膨脹」
- 2023年 4月，日本自2007 年以來首次升息後，負利率政策正式終結
日本央行升息未完待續？金融圈專家觀點各異 | Anue鉅亨 - 外匯
日本進行了 2007 年以來首次升息後，負利率政策正式終結，金融圈對於央行下一次升息時間有不同看法。
news.cnyes.com
【行情快報】日本睽違 17 年升息、終止 YCC！為何全球市場反應平淡？ | 部落格 | MacroMicro 財經M平方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日本央行於 3/19 正式宣佈結束負利率，17 年來首次升息，並同步終止 YCC 、 ETF 和 J-REITS 的購買計劃。央行聲明公佈後，日圓卻再度貶破 150 關口...
www.macromicro.me
Takeaway
- 依靠 資產價格猛烈成長 造成的 非理性榮景 (Irrational Exuberance) 不會永遠持續
- 如果因為 資產價格泡沫破滅 導致 資產負債表型衰退，其造成的傷害可能遠超過先前資產泡沫帶來的經濟利益
- 太慢又太猛：1980 年代 日本資產價格泡沫形成時，日本政府介入處理的速度太慢，隨後開始處理時的力道又太猛
- 經濟刺激機制退場時間點不佳：在 1990 年代末期，日本政府曾經誤以為經濟已經走上復甦軌道，因此貿然決定執行退場、收回經濟刺激措施，結果導致衰退
參考資料
Economy of Japan - Wikipedia
Currency Japanese yen (JPY, ¥) 1 April - 31 March APEC, WTO, CPTPP, OECD, G-20, G7 and others Population 125.88 million (1 October 2020 prov.
en.wikipedia.org
日本病是什麼？日本現在的經濟狀況是所有國家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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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廣濤：日美貿易戰留下的重要啟示
小字號 日美兩國的貿易紛爭自上世紀50年代初期就斷續存在，而集中爆發是在上世紀80年代。這一時期除了常規的鋼鐵、汽車、紡織品等貨物貿易摩擦之外，涉及高新技術的貿易摩擦成為日美兩國之間最重要的問題。面對來自日本的傳統貿易和新興高科技貿易威脅，美國在80年代開啟了對日本全方位、多層次打壓的進程。具體說來，除了常規的經濟手段之外，美國還綜合利用政治、金融等多重手段來實現打壓對手、維護霸主地位的目的。
finance.people.com.cn
失落了30年，日本怎麼還沒崩？｜ 經濟泡沫破裂後，日本人真的過得很慘？｜那些消失的日企都去哪里了？｜从GDP、失业率、犯罪率、民生福利等角度，全方位分析日本失落的30年｜日本移民｜社長劉洋第7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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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時勢：財經知識型YT「小Lin說」第一本商業金融科普書，讓你一口氣看懂世界經濟大局
書名：時勢：財經知識型YT「小Lin說」第一本商業金融科普書，讓你一口氣看懂世界經濟大局，語言：繁體中文，ISBN：9786267428368，頁數：272，出版社：野人，作者：小Lin，出版日期：2024/03/20，類別：商業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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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央行季刊 <日本失落十年的經驗與啟示> (2010 年 6月 出版)
(這不代表 台灣央行的官方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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